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标题: [原创] 故乡 [打印本页]

作者: wangyun82    时间: 2019-5-31 10:33     标题: 故乡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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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19-6-3 14:26

董卿的朗读者第二季,最后一期,是《故乡》这个主题。我多次被嘉宾们的讲述感动地落下泪来,故乡对于每个人,是不同的酸甜苦辣和爱恨情仇。


前阵子妹妹来我家小住,她是为了逃离故乡,逃离亲情带给她的压力和创伤,眼看过了30岁还没结婚,又不想勉强自己,面对家里亲人的关切,压力可想而知,可最终却还是因为那是一个足以让自己栖息的地方,小住几日后,还是回家了。我们虽一起长大,但因为我从大学开始便离家,所以在懂事成人之后,对于故乡,对于家,我更多的是不舍还有依恋,那些成长的痛,在我离家20年的时光里,都已经被思念抹平,若不是深夜里她跟我讲起小时候的那些让她受伤的事,恐怕那些和她一起经历过的疼,还有亲人之间理不清的恩怨,我也几乎要忘记了。


想起去年回家,我熬不过思念,去看了看我们被拆迁了一半的村子。我们家是村子最北边的一排,在我家前排的那片曾经靠近村委会的地方,高楼已经拔地而起,还没封顶,而我家的那片地,已经被搭上了蓝色的工人住的棚子。我带老公沿着家后面的火车道走着,我指给他看我家原来房子的地址,那房子跟火车道平行,曾经我和妹妹房间的窗户,正挨着火车道不到100米的距离,窗户后面有棵白杨树,每个夏天的夜晚,都有轰隆隆呼啸而过的火车,火车的大灯透过窗户照进我们房间的墙上,随着咔嚓咔嚓的声音越来越近,打在墙上的窗户影子由小变大,位置顺着东面的墙缓缓移动,直到感觉火车引起的震动越来越近,过路口时一声长鸣,墙上的光亮便会迅速地移到南边再往西,忽而就不见......轰隆声渐远,火车过去了,我紧抓着妹妹的手也终于敢松开。一切都还在我的脑海里,那么清晰,但这场景也只能存在于我的脑海里了。如果村子还没有被拆迁,该多好,每次回家都像是坐着时光穿梭机回到了童年,少年,那里的每一寸土地,每棵小草,都像是记录着我成长的化石,它们清楚地呈现给我,我的来处,如今已然”无处可回”,我便只能前行了,想想也是怅然。


妈妈告诉我,我们胡同口的第一户人家一直没有同意搬走,由于这家的女主人素来为人蛮横,村委会纵然用尽了各种手段,却也奈何不了她,她已经自己在这里住了好多年了。我毫不费力的找到了在高楼脚下的她家的房子,周围已经被垃圾和杂草包围,半掩着的门里传来羊叫的声音,红色的铁门还有门边墙上贴着的黄绿相间的大瓷砖,仿佛一下子把我拉回到了25年前,只是,这房子比我印象中似乎矮小了很多。我伸着脖子朝着门里看,她家的大黑狗朝我汪汪叫。说来也巧,我们张望了一会儿,感慨一番,准备离开的时候,这家的女主人回来了,她推着二八自行车从南边路上过来,我一眼便认出她来,虽然她头发已经全白,脸也变得黑黄,皱纹爬满了脸,就连曾经“魁梧”的身材也看起来矮了很多,她眯着眼睛打量我:“是云儿呗?”我忙喊她:“大娘,是我,我回来看看。” 她应和着,我们并没有多说话,便离开了。她的年龄跟妈妈差不多,年轻时候说话中气十足,加上高高的个子,还有泼辣从不吃亏的性格,让我们小孩子都要怕她几分,见了面总是客气的打招呼。如今见来,她苍老得让我有点心疼,好像看到爸妈老去了一样。我要感谢她的坚守,还能让我准确地定位到那个曾经的胡同口,那个我曾经每天上学都盼望着经过的地方,在那里我曾经遇到过一个全身镶着太阳金边的白衣少年,偶尔遇到,擦肩而过,都能让我的心晴朗一整天。


我们沿着村子里还幸存的路朝南走,那也是每天我去上学,或者去奶奶家要走的路。冬天的时候,别家撒到路上的水都结成了冰,我就一路擦着冰,哼着歌,如果这块冰已经被哪个熊孩子擦过,便格外亮,格外滑。在做值日的冬日的早晨,吃完一碗热乎乎的面条,里面穿上妈妈做的棉袄棉裤,外面再套一件棉外套,裹上围巾和帽子,天还黑,我就上路了。满天星星,月亮清亮清亮的,村子里没有路灯,月亮照在我身上,后面拖着或长或短的影子,因为害怕,通常我是不敢回头看的。我匆匆走在路上,想着有月亮在跟着我,就会减少一些紧张。走到学校,一点也不冷,身上还经常会走出一身汗来,等我拿钥匙打开教室门,拿出大扫帚,天也微微亮了......


也许是因为我现在长大了,也看惯了城市的车水马龙,如今走在这条路上,觉得路好窄,旁边没被拆掉的房子也好小。再往前走,村子已经被拆得面目全非,还起了三栋高楼,但是村子里曾经的每条路都清晰地在刻在我心里,走到这里,往左拐,到奶奶家,直走右拐到大姑家,直走左拐会到学校……因为我在这里出生,在这里长大,这小村庄里的每条路,每个角落都是我铭刻于心,流淌在血液里的地图啊,让我永远都记得回家的方向。


故乡,在每个人的心里都有它特别的意义,我现在越来越能理解,那些老人为什么都希望“落叶归根”,为什么人越大,越想回故乡去看看,因为那是你开始的地方,养育了你的地方,它给予你能量,任你走遍海角天涯。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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