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反思“中国式教育”

自打有了娃,对于教育便格外关注,最近又重温了一下英国BBC电视台拍摄的三集纪录片《我们的孩子足够坚强吗?》,讲述了五位中国教师到英国汉普郡一所顶级公立中学,开展为期一个月“中国式教学”的经过,当时纪录片一经播出,引发了中英两国网民的热议,五位中国教师也在媒体上陆续发声,不满电视台将最糟糕的场景剪辑成纪录片,表示BBC并未客观地展示真实、全面的教学过程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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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18-9-30 17:22


其实我也是一个“中国式教学”的体验者,BBC这部纪录片展示的场景,我不仅感觉十分熟悉,而且还认为,原汁原味的“中国式教育”,远比该片记录的更夸张、更严酷、更冷漠。


我的中学六年生活都是在一所南京排名前三位的重点中学度过,这所学校的教学模式仿照苏北的重点高中,教学管理近似于军事化。每天早上七点多,校教务处的负责人已经守候在学校大门处,登记、训戒迟到的学生,晚上九点左右学校的晚自习才结束,一身困倦地回到家中,还要完成两个多小时的作业。学校隔三岔五地小测验、周测试、月竞赛,时时更新各科成绩,在班级、年级的各种排名,以及通知家长会,周而复始。学生和老师都被弄的疲惫不堪。印象最深的是,同学睁着近似死鱼一样无神的眼睛,脸上的表情冷漠而茫然,身子疲惫地半伏在课桌上,原本应该活泼好动的年纪,却成了了无生趣的学生。


“中国式教育”的本质,是把教育对象当作了电脑中的硬盘,以为可以穷尽一切手段,存储想要存储的东西,是把学生当作了游戏软件中的虚拟人物,以为将他们与现实世界完全或部分隔绝,也能顺利地完成身体与心智的发育。我以为,在“中国式教育“的核心理念中,缺乏对人性的尊重,漠视人的基本属性与特点,漠视人对知识的需求,是基于现实生存的需要;漠视人的心智发育需要经过特定的阶段,而且每个人并不相同;漠视个体之间存在兴趣与能力的差异,简单粗暴地用一把尺子衡量所有的人。


纪录片中也有这样的镜头,当中国教师按照孔子的语录,告诉英国学生要尊师重道,听老师、家长以及专家的话,学生的反应则是诧异和不解,因为现实告诉他们,老师、家长、专家以及所谓的权威,并非天然地代表正确,这些人也会说错话、办错事,一句话正确与否,并不在于是谁说的,重点在于说了什么,为什么这样说,道理和根据在哪里?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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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18-9-30 17:23


知识是人类谋求生存的需要,人类生活在大自然中,生活在现实世界,因而需要了解和掌握有关现实的知识,从而利用和改造现实,为自身的生存和繁荣提供服务,这是人类关心知识、学习知识最根本之目的。有生命和无生命的自然界,人类自己组成的社会,每个人自身脑力与体力的状况,这些构成了人类生存的现实世界,因而也相应产生了有关自然、社会和人体等学科。知识应该帮助我们理解和掌握现实世界,而不能脱离现实,天马行空地胡编乱造,和现实不匹配的学问,不属于真正的知识,对人类而言也没有什么意义,让学生学习这些知识,导致在运用这些知识时更加地糊涂,自然无法激发学生学习的兴趣。


我们不仅要承认知识匹配现实,还要理解人的智力发育需要经历一个必须的过程,理解个体之间的发育水平并非完全同步,发展方向也不完全一致。有的人智力发育超前点,有的人在数学上更早熟些,有的人对文字更敏感些。


超越心智发育水平的学习和考核,如同拔苗助长,对任何一个学生的心理而言都是灾难。有些站着说话不腰疼的旁观者,戏言称这是一种磨砺,让学生学会在人造逆境中成长,然而,每个人都有一定的心理承受范围,超出了承受的极限,帮助成长的磨难,则会变成抑制成长的灾难,不仅会留下一辈子的心理阴影,也会让学生失去学习的乐趣与动力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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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18-9-30 17:23


“中国式教育”还把人的才能简化为几门功课的成绩,现实告诉我们,人的才能由许多方面的因素综合而成,学校教育只是其中很小的一部分,除了身体和智力上明显的先天缺陷,人类至今尚未找到一种有效的办法,客观公正地评价人的智力与心理水准。每个人都各有所长,当一种教育模式只用几门功课的成绩,评测一个人的优劣时,许多考试不擅长但在其它方面有潜在才华的学生,会被贴上糟糕的标签,将他们的自信心和自尊心摧毁殆尽。纪录片中,当英国学生JON因为跑步成绩而沮丧时,英国老师安慰他:“你应该为完成跑步测试而自豪,你虽然在跑步项目中不是最棒的,但你在其它项目上表现出色”。如果说“中国式教育”鼓励学生和他人比,而英国的老师告诉记者,英国教育鼓励学生和自己比。当“中国式教育”告诉某个学生“你很糟糕”时,或许并不是这个学生糟糕,而是衡量这个学生的尺子非常糟糕。


义务教育的主体是青少年,任何教育模式只有建立在未成年人这个群体特性的基础上,了解他们的心理结构,通晓他们的发育状况,关心他们的生理需求,才能激发学生学习的热情,而这正是“中国式教育”所缺失的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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